“老将出马,一个顶俩”这句话,用在游本昌身上再恰当不过了。他52岁时演济公红透了大江南北,到了90岁又因《繁花》中的爷叔一角再吸众多粉丝,在旁人安享晚年的岁数,他反倒愈发有活力。这老先生靠真本事成了演艺圈的开心果,还活成了人生大赢家,他这一辈子,比他演的那些剧还有看头……
游本昌并非一朝成名的幸运者,在出演济公这个角色前,他已经在舞台和银幕上默默跑了三十年的小角色。别人当小配角可能就图个露脸机会,他倒好,为演个农奴角色,硬是啃了十九本书,就算戏份少得可怜,哭也得哭出深度,眼泪里都得带着戏,不是瞎挤出来的。后来他演济公时,把那份“执着劲儿”发挥到了极致。大热天拍吃大肉肘子的戏份,肘子搁久了都有味儿了,他刚咬一口差点吐出来,结果镜头一开,立马装出特别香的样子,嚼得那叫一个带劲。戏一拍完就冲去厕所狂吐,吐完又赶紧回来继续拍,只为那镜头里几秒的逼真效果。有人劝他别这么玩命,他却认为演戏不能光做表面功夫,得真正把自己融入角色里。他说:“济公可不是什么神仙,就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,我得让观众觉得真实可信。”年届九十参演《繁花》饰演爷叔时,他再度化身"学习狂人",每天对着镜子反复练习,就为把快忘光的上海话重新捡起来。担心演不像老上海做买卖的那股子劲儿,就把宾馆房间布置成办公室模样,放上算盘和账本,没事就坐那儿研究怎么摆姿势、做表情。连吃饭这样的细微之处都抠得死死的,济公能大快朵颐地啃肉,爷叔却只能小口小口地抿,细细嚼慢慢咽才和他的身份相符,这哪里是在演戏啊,根本就是把自己完全融入角色,为角色量身打造自己嘛。
银幕里的游本昌是演技精湛的老戏骨,可在家中,他不过是个寻常爸爸,和儿子之间也曾有过“隔阂”。儿子年少那会儿,我老觉得他一脸严肃,我们俩坐一块儿,没聊几句就得杠上。他这人说话直,心里想啥嘴上就说啥,一点弯都不绕。我呢,也是个倔脾气,做事有我的原则,认准了理儿就不松口,所以俩人经常互不相让。转机出现在他病得最重的那次,儿子一直守在床边,突然察觉到,往日总是严肃的父亲,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柔和,满是信赖,儿子说:“现在我说什么他都信,不像过去老是挑我的刺。”那种感觉特别奇妙,好似原本两个中间隔着薄雾的人,一下子雾散了,能看清对方心里真实的想法。后来这父子俩一块儿投身艺术创作,观点不同时也会吵得不可开交,不过吵完就拉倒,从不往心里去。拍《繁花》那会儿,儿子没忍住提了好多修改意见,他一开始还不乐意,可左思右想后,觉得儿子说的在理,最后还真照着改了。影片拍摄结束后,他笑着对儿子讲:“往后你多给我指点指点,我肯定听”,这哪算得上争吵,分明是家人间在互相适应中愈发亲密。
游本昌这一生,不论是对待艺术还是为人处世,都带着一种君子的风范。和王家卫一起拍《繁花》那会儿,我真挺佩服他那种开放劲儿,不像有些导演,就认死理儿只信自己的,王家卫愿意听听演员怎么想,也敢去试试没弄过的新玩意儿。可他偏偏不肯让步,认为台词不够贴切,就耐心地和导演反复沟通,直到彼此都认可为止。他常念叨拍电影总有没法尽善尽美的地方,可就算知道会有遗憾,每次也都要使出浑身解数把活干漂亮。有人劝他年纪不小了,别这么拼了,可他觉得,甭管多大岁数,都得对得起观众,也得敬重自己的手艺。他演了一辈子戏,并非单纯为了声名远扬,而是想借角色传递些温情,好比济公手中的那把扇子,能给人送去一丝凉风,拂去几分烦忧,如此便已满足。
回望游本昌走过的九十年,没干过啥轰轰烈烈的事儿,就是专心演戏,用心顾家,守着初心过自己的小日子。他从未讲过什么高深的道理,却用一生诠释了:真正的“君子”,不在于本事多大,而是做事脚踏实地,对人真心实意,哪怕有摩擦、有遗憾,也一直带着好意继续前行。这老爷子,真是年纪越大越招人喜欢。